1968年秋天，河北农村的谷场上，天刚蒙蒙亮，生产队长已经提着马灯走到场边，几名社员扛着连枷、木锨和箩筐，等着开工。那时没有复杂的机械，地里的活儿，全靠一件件顺手却耐用的老物件完成。 广播喇叭悬在村口的电线杆上，声音不算清楚，却能传到很远的地方。上工、开会、通知事情，往往都靠它。五角星造型的收音设备，在不少人的记忆里，和清晨的集合号声连在一起。 照明也有讲究。煤油灯适合屋内使用，马灯则多用于夜间赶路或户外干活。灯身外面有玻璃罩，风吹不灭，提在手里还会微微晃动。那点昏黄的光，曾照亮过不少乡村道路。 耕地离不开犁。木犁或铁犁套在耕牛身上，人在后面扶着犁把，控制深浅和方向。一旁还常备牛笼嘴，套在牛嘴上，防止牲畜低头啃食庄稼。各地叫法不同，做法却很实在。 厨房里的风箱同样有地域差别。北方柴灶常见风箱，推拉几下，灶膛里的火便旺起来。南方许多地方燃料、灶具和烹饪方式不同，风箱出现得相对少些。这不是谁更先进，而是生活环境决定了器具的样子。 木钻看着简单，使用起来却很有门道。木匠用它在木板上打孔，换上不同钻头，便能处理大小不一的孔眼。瓷热水袋则是冬日里的暖物，灌进热水后放在被窝里，只是分量重，磕碰一下还容易裂。 粮食买卖讲究分量，升和斗便成了常用量具。它们不是精密仪器，却适合当时的交易习惯。水缸裂了，也不轻易丢掉，手艺人会用扒锔子把裂口箍住。一个个铁钉般的锔子，连起的不只是陶片，还有一家人的日常用水。 秋收时，镰刀最常见，爪镰也有自己的用处。它带着弯曲的刀口，收割时可以少弯几次腰，只是效率不如普通镰刀。豆腐梆子一响，街坊便知道豆腐担子来了。有人端盆，有人拿碗，买回去便是一顿像样的菜。 牲口槽多用石头凿成，沉重而结实，能同时供牛、驴、猪饮食。红薯收回来以后，轮刀便派上用场。它适合把块根切成片，速度比菜刀快，切出的厚薄也较为均匀。 熨斗并不通电。里面放木炭，底部受热后压平衣物，使用时得掌握火候，太凉不起作用，太热又可能烧坏布料。母亲纳鞋底时，手指上常戴顶针，针尖穿不过厚底，就用顶针抵住针尾，一针一针把鞋底缝牢。 孩子上学，削铅笔靠小刀；庄稼防虫，靠铁制喷雾器。小刀能用很多年，喷雾器却沉，装满药液后更费力。那时的农活没有多少轻松可言，工具也谈不上舒适，能经久耐用便算得上好东西。 收粮时，木制背物梭子可以配合绳索，把麦捆、油菜等物固定在背上。运到场地后，连枷接着登场。连枷敲打谷物的声音很有节奏，使用前有人会把枷杆稍作润湿，避免木头过干而折裂。 “这张通知谁刻的？” “油印机印的，字多，得慢慢来。” 油印机不如今天的印刷设备方便，却承担过队里通知、学习材料和统计表的印制。蜡纸、油墨和滚筒配合起来，手上常常沾黑，纸张却一张张传到社员手里。 墙上的年画色彩浓重，画面里有丰收、瑞兽和吉祥图案，既是装饰，也寄托着朴素愿望。河边钓鱼时，竹编的筌放进水中，可以捕鱼，也能装放种子。这个字古已有之，许多地方却有自己的土名。 纺织梭子则完全是另一回事。它在经线之间来回穿行，配合织布机织出布匹和花纹。土坯模也不能混淆，它把泥土、砂料和其他材料压成规整土坯，用来砌墙盖房。推子、木锨、箩筐等物件，虽然不起眼，却共同撑起了那个年代的生产秩序。 这些老物件的价值，不只在于还能不能使用。它们有的已经退出田间，有的改作容器，有的只剩名字留在方言里。认出几个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当年的人如何凭着这些简单器具，把土地、粮食和日子一点点安排妥当。 特别